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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华网
 “海派”是城市天际线上挥不去的底色。什么是海派,却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看看香港人笔下的海派。《寻找上海的101个理由》一书里,主编李照兴写着他的“爱恨海派”:认识上海之前,就先认识了上海人,听人说的上海人,在香港居住的上海人……一个旗袍腋下贴上小手巾施施然的肥女人形象,她招手共饮,说话你侬我侬,有上海女人就有好菜式。男的西装革履、可能出手阔绰。女的雍容华贵,香车美人。海派,就是有钱、靓衫。
 香港人对海派孜孜以求,对旧上海念念不忘,有时比上海人都起劲。上海对于香港人来说是一块眼镜片,愈是寻找反而愈找不到,而所有的风景,却是要透过它看的。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到五十年代,从上海过去的一批人,他们给香港带来的经济繁荣,文化提升是空前的,大有把"东方巴黎"整个搬过来的架势。那些时候,对于上海和上海人,香港和香港人景仰、欢迎并且好奇地探寻和想象。
 著名歌星潘迪华从沪抵港后,对香港第一印象是“怎么这么落后,像上海的乡下渔港”。而上海在那以前,却已经放映着好莱坞的新片,飘散着纯正的咖啡香了……尤其那夜上海的歌声,丰富而多姿。三十年代的上海滩就有了蓬勃的唱片明星文化。周璇的青春尖锐、白光的坏与娇,都有自己的“粉丝”。而那一首《夜上海》更是家喻户晓,俨然上海的主题歌。灯红酒绿的上海夜景,在农耕文明看来,就是“舞女加流氓”,其实那丰富新鲜的旋律正是工业城市活力的节拍。这是个大都会的一种节奏,一个大都会的胸怀。
 姚丽的《玫瑰、玫瑰、我爱你》:“玫瑰玫瑰真娇美,玫瑰玫瑰真艳丽,春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典型的中国调子,五声音阶,却有着爵士乐的元素,分明是动感的城市前进时耳畔响起的呼呼风声。靡靡之音的夜上海,充满活力的海派文化。黄瞮就说过:“我们都是喝着上海时代曲的奶长大的。”
 香港人学上海,不是秘密。海派曾经预示了一个物质充裕、由中产到富豪的未来香港。香港人重看五十至六十年代国泰公司的明星旧戏,方才发现,四十年前香港要仿效的,本来就是三十年代的上海。由是,城市的复印上演。香港人开始要赶过上海,有了自信后,不再羡慕上海的一切,海派对于他们,也化成一个可有可无只作怀旧的名词,代表那昔日的流光。以致后来的海派,也变了味道,竟有了几分外强中干的意思,李照兴写到“记忆就这样漂染,渐渐你会发觉,表面风光往往都内里苍白。”就如张爱玲的那句:“生命像一袭华美的袍,间中爬满了蚤子。”
 潘迪华 无可替代的沪上淑媛
 一个74岁的优雅女人,歌喉绮丽的“香港之莺”,73岁仍请来BigBand出品自己的新版上海爵士唱片《SentimentalJourney》,《阿飞正传》里的养母,《花样年华》里周身洋溢着老上海精致和优越的房东,王家卫时常请教的“音乐顾问”……RebeccaPan潘迪华:一个港人眼中高贵的海派“真迹”,独一无二,永远———矜贵。
 她是世界的。1957年踏上音乐旅程,从夜总会唱起,华语、英语、法语、中东、意大利歌,样样唱得来。在老外搞不清楚中国、日本的年代,她凭美妙的歌声走天涯:在“美国之音”唱爵士,在加尔各答的大酒店玩“Bebop”,上澳洲的“欢乐今宵”推销MadeInHK的旗袍、在特拉维夫为以色列电视台演唱,最后在英国与披头士及CliffRichard做同事,连皇室御用的时装师爷也为她的Single作封面设计。当她唱一首当地人不熟悉的歌前,先用英语解释其内容,然后引吭,又以动作来配合。她的歌声总是让各地歌迷听出耳油来,获得“旅行歌星”的别号。
 她回到香港,用Rebecca独特的豪气唱法,唱绝了《情人桥》。中西合璧的她唱中文一定有英文讲解,或者索性用英文歌词,这些中英文对照的歌曲变成了她歌曲的商标,第一张LP就用了8国语言。
 她骨子里却是上海的。生于上海的她说喜欢和王家卫和张叔平合作,因为都是上海人,所以特别谈得来。就像《花样年华》里房东孙太太和苏丽珍因为都是上海人,很快便谈好了房价。她所执迷的旗袍,包裹着的是永远温热的上海风情。一袭黑底大花图案纺丝长衫,肩上一副湖水蓝丝绸披肩,右手轻按脑后微微蓬松的头发,姗姗细步,活脱是白先勇笔下高贵雍容的上海女人。她永远眷恋着的是霞飞路上法国梧桐、大光明戏院李丽华、白光的巨型着色照片,跳舞音乐永远不凋零的仙乐斯……
 她曾对好友说过:“1951年我初到香港,住在上海人集聚的北角,一到香港,我想怎么香港这么落后,和上海比起来,根本就是乡下的渔港嘛”。那个时候的香港并不懂得怎样繁华。潘迪华激起了香港人对上海的想象,对繁华的想象。在沪上名牌访谈节目《可凡倾听》中,潘迪华用上海话讲到“他们一直问我,一个上海女人是不是这样子的?蛮优雅的,同时呢,蛮凶、蛮厉害的。这纯粹是年代的关系,20世纪40年代的上海,很多都是欧洲美国引进来的那种文化,上海女性比较幸运,就是有沾染了他们那种时代的那个感觉。”那时的上海女人有着中西合璧的天然条件,所以开放、大胆,却又雅致、精细。这种感觉正是香港人后来追寻、拷贝的。
 Rebecca说:“现在的明星要演绎夜上海很难,因为时代不同了,不是单靠化妆、服装及影像就可以装扮。以前的女人未必都很美,但他们每个都拥有上海女人独特的气质,现在的潮流兴性感瘦身,但不是每个人也有这条件,我觉得这个时代太表面化了。”
 还是最爱那张老照片:潘穿着黑色印度纱旗袍外加玄狐披风,翡翠耳坠子拖到肩上,浅浅地巧笑嫣然,夜巴黎香水散出夹竹桃的气味布满了整个摄影棚。照片背面雕花浮水印分明写着“沪上淑媛”。
 北角香港 曾经的小上海
 丽池花园
 1946年就坐落在北角英皇道上的丽池,最有名气。丽池花园有游泳池、舞厅、餐厅、夜总会、溜冰场、酒吧等。开幕那天,邀请了上海名影星———上海四姐妹剪彩;还设沪菜部,聘请上海小东门德兴馆的厨师主理烹饪。“老上海们”在这里寻欢作乐时,会产生仍在上海的错觉,甚至忘记自己在香港。
 丽池还将上海舞厅和夜总会的跳舞文化带来香港。香港的舞史,可追溯至1930年代,开始叫“跳舞学院”。到了50年代,随着来港的上海人士增多,又都迷恋跳舞,因此全港各大舞厅的舞客多是上海人,各舞场聘请了许多上海籍的舞女来招揽生意。另外原来的香港舞厅,舞台的灯光只有白光一种,所以转换曲子时,由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所奏的曲子节拍是快还是慢。随着上海舞厅文化传入香港,舞台的灯光增添了蓝、红等颜色,于是不需要再由主持人宣布了,舞客一看舞台转了什么颜色的灯光,就知道接下来跳的舞,节奏是快还是慢。
 沪上风味
 除了娱乐,饮食行业也受上海迁移的影响。那时候,喜欢喝罗宋汤的上海人,只要去走英皇道的皇后饭店或温莎餐厅,就可以重温上海霞飞路“DD斯”喝罗宋汤的乐趣;喜欢吃蟹壳黄的人,可以到“四五六菜馆”选购咸蟹壳黄或甜蟹壳黄;想吃上海小菜,可以到“五芳斋”去吃栗子烧鸡;堡垒街上一家上海店卖味道浓重的酱猪肉;北景街有烫得热手的烘山芋;同顺兴里能买到上海“采芝斋”的蜜饯。
 上海理发店布满北角,去剪发可以与理发师用上海话交谈;春秧街的杂货店,随时可以买到上海日用品;在月圆游乐场入口处经常有一个阿婆用上海话大声喊卖白兰花和夜来香。香港人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习了不少“海派”作风。上海文化,尤其是各种娱乐文化渐渐传入香港。而北角身为“小上海”的称号也不胫而走了。
 附:04年的Party皇后
 来源:新闻晚报
 潘迪华不见得华服加身,不见得身材魔鬼到让人喷血,她却是今年时尚编辑看到过的最有味道的PARTYQUEEN!DIOR2005春夏时装秀上,潘迪华的风头盖过了任何一位大明星。她在晚宴现场用各国语言唱歌,并蓬嚓嚓了一番,哪有76高龄的老相,一派时髦女子风范,这就叫时尚,穿什么不是问题,关键是态度!
 一 拍电影只是玩票
 很多人也许不知道她是谁。在《阿飞正传》中,潘迪华扮演张国荣的养母——一个上海女人。穿着旗袍的她常常只有几句家常独白,但没有人比她更有那种老上海的感觉。那口音、那姿态,举手投足活脱一个优雅典型的上海女人,酷又带点高贵的气质。
 潘迪华说她更喜欢《花样年华》中张曼玉的房东孙太,因为那角色和她自己的性格完全不同,而《阿飞正传》中的角色则跟自己的性情太接近。“我不是专业电影演员,大家说我演得很自然,因为我内心充满感情。拍《阿飞正传》我不需要演,这是我的生活的一部分。”
 1991年,潘迪华凭借在《阿飞正传》中的出色表演而荣获“金马奖”和“亚太影展”的最佳女配角奖。那年,她是60岁。
 不过对潘迪华来说拍电影仅仅是玩票而已,即便那“金马奖”,在老人眼里也只是无心插柳,并不重要。“我其实是歌手,我希望大家记得我的音乐。”
 二 72岁举办演唱会
 或许,一部分上海人还能记得20年前的那场演出。
 1984年,为了庆祝共和国成立35周年,上海要搞一场国庆晚会。通过新华社香港分社的牵线搭桥,潘迪华作为唯一一个和上海有点渊源的香港歌手被邀请参加。演出在当时的上体馆(现在的上海大舞台),她带了3首歌的伴奏带,其中一首是准备加唱的。那时候,中国内地的歌唱演员演出时除了唱,是不说话的,报幕都有专门的报幕员(那时也不叫主持人)。曾经到过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演出的潘迪华给上海观众带来了全新的演唱形式,她连说带唱,插科打诨,把现场气氛搞得十分热烈。观众经久不息的掌声,让她不得不一首接一首唱下去。没有伴奏带,干脆清唱,一连唱了9首歌,创下了上海滩有史以来综合晚会上个人演唱的纪录。
 潘迪华的嗓音略有点沙哑,因而演唱爵士别具一格。而她的语言天赋更是令人叫绝,先后用国语、英语、泰语、阿拉伯语、法语、马来语、柬埔寨语、西班牙语、上海话等灌录唱片。1964年,潘迪华成为第一位签约英国EMI的香港歌手,也是香港第一位有歌友会的歌星。由于她在海外影响巨大,1965年被香港旅游业协会委任为“香港女大使”。
 40多年来,潘迪华录了30张唱片,有“香港夜莺”之称。2003年3月,她以72岁的高龄在香港举行个人演唱会,连演5场,盛况空前,一时传为佳话。
 三 把爱分给身边的人
 不倚老卖老,不怕被冷落,是潘迪华至今在香港娱乐圈仍被人敬重的原因。有一次,她在香港和黎明同台演出,等到记者拍完潘迪华的照片准备访谈时,黎明突然到了,记者一拥而上,竟把她遗忘在一边,让她十分尴尬。潘迪华后来回忆道:我当时马上告诉自己,做人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位置,毕竟我现在是真的前辈了。于是潘迪华走到黎明身边用调侃的口吻对他说:“你可不可以晚一点来,好让我把话讲完嘛。”潘迪华并不否认当时自己确实有点难过,但事后一想,反正自己以前也红过,现在何不好好享受一下“冷眼旁观”的感觉?于是心情也就调整过来了。
 结语:
 潘迪华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上海兰心大戏院举办一场演唱会。七十多岁的女人,那风华不是年轻后辈所能比拟的,潘迪华的风华是从生命历练中沉淀出来的颜色,那是70岁的极品。“其实活到这把年纪,人生没什么追求的话,就好像等死一样。”她这么说。
 时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是聪明的女人,年龄是一笔财富;而对于有的女人来讲,却是她永远都无法抓住的东西,红颜易逝,女人的美丽,时光雕刻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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