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身家、美女恋人，万州矮哥牟小彬自称拥有的这一切一直让人捉摸不透。记者在成都找到他时，他用戴着硕大戒指的小手捂着嘴，悄声说：“以前我给媒体说的都是一样的，现在我可以给你些不同的，独家——”

　　信报记者成都报道 庞 凡/文

　　在“歇息”了差不多一年之后，媒体明星牟小彬最近又跃入公众视线——他在成都开了家名为“重庆足之乐”的洗脚城。媒体的报道还附加上他的工作照——站在一排高过他几个头的女服务员面前，他正严肃训话。

　　牟小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百万身家是否有人幕后做秀？从上周开始，信报记者针对媒体报道的有关疑点进行了一次追根溯源式的调查。

　　肖家河边的洗脚城

　　成都比重庆的天气来得冷些，风也大些。

　　武侯区的肖家河，就位于成都西南方，它自北向南，原是清水河的一条分支，后来逐年干涸，现如今已经看不见流水在不宽的河道内流淌，只有各色各样的垃圾异常醒目。肖家河沿街还是成都有名的“食街”，尤其是串串香远近闻名，火锅店也很密集。

　　“万州矮哥”牟小彬开的洗脚城，据说就在这条河边。

　　21日下午，记者沿着肖家河南段一直北上，从高升桥东路拐进广福桥街，一路上河岸边的柳树摇曳，片片形似短剑的黄绿柳叶随风飘下，美得诱人。沿广福桥街走了约200多米，一座4层高建筑正是牟小彬的店址所在。传说中，牟小彬参与经营的洗脚城和茶楼就在这座楼的3、4层。这家洗脚城装修中档，与重庆本地同档次的洗脚城无异。

　　老练的“矮哥”

　　粗略环顾洗脚城后，记者开门见山向迎宾小姐表明来意。“你们找牟总呀，这边请。”服务员将记者带到吧台旁边的一个房间，敲开门。见有记者到访，房内两名30多岁的中年男子起身准备离开，“那我们以后再谈。”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看了看记者，对坐在沙发上的牟小彬说了这句话，随后两人离开。

　　“坐。”牟小彬向记者点点头，从外关上门。几分钟后，他推门进来，“我的事情太多了，刚才是楼下的火锅店老板找我谈事情。”没等记者发问，牟小彬首先说话。

　　虽然媒体对他的报道时常见诸报端，在Google搜索出有关牟小彬的相关链接就有661条，但见到牟小彬真人，听到他开口说话，还是让记者对这个“矮哥”有些吃惊——他的声音比媒体描述的还要细嫩，声线很好听；他的个子和身材看上去还要“娇小”，特别是戴着大戒指的小手，即便是一张名片，在他手中就像常人拿着A4纸一般。

　　记者顺着牟小彬的话，问他宜昌火锅店的经营情况如何，牟小彬低头扶了扶金边眼睛，没回答，只说，“我现在还在想刚才的事情，思维不是很清晰。”

　　“那你有意与楼下的火锅店合作吗？”

　　“不一定，不过我跟他们颇有些渊源。”

　　这个“渊源”究竟是什么，牟小彬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从他说话时的语气可以判断，牟小彬属于那种能说会道的人，甚至有些老道，而且特别懂得如何应付记者。

　　“这家店是加盟的，加盟费十几万元，总共投资几十万。”

　　“员工有几十人，面积有两层楼。”

　　“我在店中有点股份。”

　　牟小彬的介绍，在关键的数字上都是用虚数，记者追问，他就避而不答或者继续含糊其词。牟小彬坦言，这家店的法人代表不是他本人，但他在其中有些股份，具体多少没有讲明，也没有提供相关的佐证。

　　“我一般不愿意接待记者，考虑到你们是重庆老乡，还是要给个面子。”

　　牟小彬说，2003年经媒体报道后，国内许多报社、电视台记者都来找他，甚至有韩国、日本的记者，但他统统拒绝了采访。“XX报社的老总都是我的朋友，还有XX电视台的台长我们都很熟悉。”牟小彬老道地跟记者说起当年如何上了电视、上了报纸时，神情很得意。

　　“找的人太多，电话都接不赢，干脆换了号码。”牟小彬把在去年6月接受成都一家媒体记者采访说的那通话，又跟本报记者说了一遍。

　　记者问起覃艳的消息，牟小彬仍旧回答“过两天要来成都”。

　　“好像上次成都商报采访你时，你也说覃艳过两天来成都吧，她还没来吗？”

　　“来了就不能又走吗，走了又要来噻。”牟小彬开始显得情绪有些波动。

　　“对不起，我晚上还有个会议，别人邀请我参加。”随后，牟小彬说会议要持续到晚上10点半。记者约他晚上继续见面，牟小彬拿起手机和小皮包，打开房门说：“那就一起吃宵夜，晚上联络。”

　　“我给你说点独家的”

　　当晚10点半，记者按照先前的约定，准时给牟小彬打去电话，但手机和小灵通均关机。虽然关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这位26岁矮哥的深谙世道还是出乎记者的意料。虽然身材十分矮小、外形幼稚，但牟小彬的智力并没有像他的身材一样“缩水”。相反，他的思维清晰，有逻辑性，表达能力也强，这些甚至超过正常身高的同龄人。

　　等到11点半，记者终于拨通牟小彬的电话，成功相约见面。几分钟后，牟小彬来到约定地点。

　　“不好意思，才开完会，学的是******思想什么的，来的都是成都有名的企业老板。”牟小彬急匆匆地坐下，举杯喝起啤酒，与记者聊了起来。

　　“平时都忙些什么？”

　　“忙生意，头痛得很，要处理太多事情，还要应酬朋友。”

　　“听说了，你的朋友圈很广哟。”

　　“那是，除了万州和重庆的朋友，成都也有不少，这个洗脚城就是跟朋友开的。有时这个朋友还在说事，那个朋友又打电话来约了，没得法，朋友也是一种资源。”

　　“没觉得工作很累吗？”

　　“没得啥子，我身体很好，冬天大衣都不穿。而且我是个‘不倒翁’，只是生意上的事情有些伤神。”

　　“媒体对你的追逐热度不减，你现在排斥媒体吗？”

　　“说老实话，我给记者说的都是一样的，现在不太愿意与记者接触。”

　　牟小彬说完这话后，凑近记者的耳边，说：“我可以给你些不同的，独家。”

　　牟老板莫名“消失”了

　　短短10多分钟，牟小彬去了两趟厕所。回来后，他拿着电话说几名香港客人正在酒店等他，要叙叙旧。“这样，采访安排在第二天上午11点。”牟小彬再次与记者约定时间，之后又迅速离开，上了一辆出租车。

　　第二天早上9点、10点、11点、12点……记者不同时段多次拨打牟小彬电话，但都是关机，在其洗脚城也未打听到他的行踪。因为另有采访安排，记者当天回渝。

　　24日早上10点，记者接通牟小彬电话，他表示愿意配合电话采访，但时间安排在下午4点，随后又迅速挂断电话。

　　当日下午4点，牟小彬电话关机。晚7点，电话接通，但小灵通和手机都立即被切断或者不接听——直至记者发稿时为止。

　　父母家中仍欠着外债

　　牟小彬的百万身家，众多媒体曾就此展开调查，但时至今日仍无从考证。与牟小彬相熟的万州某机关职工李某告诉记者，他与牟相识多年，从牟小彬在万州城内卖报纸开始，便觉得这个“矮哥”十分有趣。“我几乎每天都买他的报纸，他还要跟我摆摆龙门阵。”李说，可能是因为牟小彬比普通人身材矮小的缘故，与他相处多数人没有戒心，容易打交道成为朋友，加上牟小彬的外表可爱，很逗人喜欢。“虽然如此，不过我还是不大相信他有百万身家。”李认为，牟小彬固然擅长结交各类朋友，但生意归生意，不是什么人都能发财的，“不过，我们也不排除他有财运哟。”半年前，李在万州的一家歌厅碰到西装革履的牟小彬，问他是不是发财了还找了个漂亮媳妇，牟小彬笑笑回答，说：“李哥，你还不晓得我吗，那都是媒体瞎炒作。”

　　现在，牟小彬曾说他是老板的“第七感酒吧”，据他说已转让他人，而因他从未透露过在沙坪坝区的图像公司名称和宜昌火锅店的名称，这两处经营情况如何无法考证。

　　牟小彬所称自己担当老板的“彬兴托运公司”，记者通过万州区工商部门查明，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名叫“牟树林”。此前，牟小彬曾向成都商报记者称，他就是牟树林；之后，牟小彬又向华西都市报记者出示本人身份证，这个名为“牟小彬”的身份证号码与“牟树林”在工商部门注册时的身份证号码一致。

　　本报记者通过有关渠道了解到的情况又有不同。经过查证，牟小彬的家乡万州区五桥区凉水镇双龙村叫这个名字的只有一人，但户口登记名为“牟小兵”，父母为牟天明和段开菊。她的母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表示：“不相信儿子会有这么多钱，自家至今都还欠着7000元外债。”

　　成都商报曾做调查报道，牟小彬的女友覃艳是1986年生，且“覃艳”的名字是她的小名，真名不清楚。2003年后，媒体对牟小彬的报道中，覃艳都未曾与牟小彬再次共同出现过。牟小彬只是说，覃艳为躲避压力去了深圳和澳门，同时称覃艳“过两天就要来成都相聚”。牟小彬2003年就口口声声称“明年结婚”，但直到2005年，也不见动静。

　　从牟小彬口里吐出的这一切，仍像谜一样难解。他究竟是依靠白手起家而成了百万富翁，还是其背后另有“影子”操作，只有他自己知道。记者也希望矮哥活得更真实，更坦荡。

　　-新闻背景

　　矮哥成名史

　　身高1.18米的牟小彬今年24岁，穿17码皮鞋。1979年出生在重庆市万州五桥区凉水镇一户普通农家。

　　从2003年5月开始,牟小彬被媒体“发掘”出来，从此频频在电视、报纸上露脸。

　　牟小彬自称1995年考入万州广播电视大学学经济管理，为解决学费，开始了卖报生涯。1998年毕业时，他靠卖报纸存了几千块钱，随后他拿着这笔钱“入股”表哥的装饰公司。不久公司垮了，牟到一家房地产公司搞策划，每月均可得到一笔可观的“分红”。2001年，牟小彬借钱办了一间酒吧，第一个月就赚了1万多元，生意越来越红火。牟小彬把酒吧抵押给银行贷款，又办了一家托运公司，专门搞货物托运。在此期间，他成功的事业让一个姑娘动了芳心，这位漂亮女孩就是高1.60米的覃艳。　

　　2003年11月，牟小彬又在宜昌开火锅馆。接着，他又和人合伙在重庆沙坪坝开了一个图像工程室，至此号称身家百万。

　　2005年1月7号，牟小彬再次露脸，媒体报道他投资80万在成都开了家洗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