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汤白露

　　北京报道

　　柳传志终于归位，归位于联想控股。

　　“关于联想控股未来几年的投资方向，董事会正在审议一个内部报告，6月初就会有结果。”联想控股市场部经理桂林透露，一份关于联想控股的战略规划不久将会公布，届时柳传志将首次全面表明针对联想控股的最新经营思路，该报告将拨开整个联想系多年来的资本迷雾，进一步明晰联想控股的资本扩张路线图。

　　与早几年联想集团进行的资本实验截然不同，这次柳传志的资本冲动更加直接与迫切，这种冲动的深刻背景是联想控股正在加速资本扩张。不久前，联想控股新成立的北京弘毅投资顾问公司，控股了济南汽车配件厂，并且图谋国际汽配市场。

　　事实上，在柳毅然完成收购IBM公司的PC业务，且将联想集团董事长职务交由杨元庆以后，柳传志可以安然退居幕后。“他是聪明的，功成身退。”一位著名的家电公司领导人评价说。

　　不管外界如何评断，柳传志的重心可以游刃有余地转到联想控股。全身心地领导这家资本导向的公司，将是柳传志作为创业家和经理人最后的一幕戏。

　　新资本扩张

　　当进一步运筹联想控股时，柳传志需要解决产业与资本平衡的问题，因此他迫切需要一种新的扩张方式来稳定联想控股的未来收益，保证和维持投资带来的风险平衡。“并购IBM全球PC业务后，政府给了联想控股一些政策支持，但是它还是求资若渴。”一位联想控股内部人士分析说，此前联想控股作为母公司，其资金流依赖旗下的两大实体上市公司联想集团与神州数码，因此并无亏损，去年联想控股综合营业额419亿元，利润总额14.81亿元。

　　然而，在收购IBM全球PC业务以后，联想集团已无力支援联想控股的资本扩张。在这种背景下，柳传志需要以资本为导向带领联想控进行一场全新的产业布局。事实上，几年以来这种产业布局从来没有停止过，除了联想集团、神州数码、联想投资三驾马车以外，联想控股的地产业务、投资银行业务、物流业务、餐饮业务都在逐步展开，进一步的扩张计划还包括医疗服务业，以及通过合资保险业从而进入金融领域。在诸多新增投资业务之中，地产业显然是贡献现金流最大的业务。两年来，融科智地斥资20亿元先后在重庆、武汉、长沙、北京4个城市取得了200多万平方米土地的开发权，涉足住宅开发。

　　“今后我的主要精力将放在联想控股旗下的三家投资公司上，我希望在2008年之前帮助他们成为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柳传志于今年早些时候接受商业周刊采访时明确指出，而柳传志所提到的三家投资公司分别是：联想投资、融科智地、弘毅投资，上述三家公司分别侧重于风险投资、房地产投资、并购投资等领域。

　　“总体而言，联想控股应该是一家金融性的控股公司。”这是柳传志的新定位，而有关资料表明联想控股的愿景则是：致力于成为一家在世界范围内具有影响力的国际化控股公司。更有业界人士认为，柳传志更高的目标瞄准的是摩根、高盛等国际投行。

　　前车之鉴

　　不管走哪条路径，联想控股选择的都是资本导向，但是柳传志之前在联想集团操作的一系列资本运作并不顺畅，因此联想也被认为是一家“会挣钱不会花钱的公司”，换言之柳传志不应当忽略这一前车之鉴。

　　以2004财政年度分析，联想集团保持盈利的仍然只是做了二十年的传统业务PC，新增投资的手机、IT服务、合同制造三项业务亏损超过两亿港元，海外业务则亏损近5000万港元。即使在10.53亿港元的盈利中，除了电脑业务之外，还包括一部分的资产出售，其中包括主板制造业务50%的股份，及所持中国电信的股份。这就意味着，多年来联想集团投资和进入的一切新业务均无盈利。

　　当然，柳传志在联想集团的资本运作从来没有中断过。1999年，联想在香港配股融资近10亿港元，这次融资为联想资本运作做了铺垫，次年联想突然宣布与香港电讯盈科在网络服务领域合作，此消息进一步刺激了股市，联想股价一路飙升到近40港元，联想随即进行配股，融得28亿港元资金。联想控股随即从中取得11亿元现金。联想由此踏上多元化投资之路，资金准备为10亿元，目标是网络接入产品及服务、电子商务、网络门户。

　　然而，第一波投资大多以失利收场。这些失败的投资包括：网络门户FM365，亏损数千万元；金融电子商务公司赢时通，亏损2.8亿元；新东方网络教育业务，一年后失败撤出；网络设备投资，以160万元微小收益退出；与AOL合资公司，两年亏损四千多万港元；香港电讯盈科网络服务合作业务，结果不了了。

　　第一波投资失败并没有阻止柳传志继续前进，凭借联想集团每年10亿港元的利润和账户上充沛的现金，柳传志自2002年起开始展开收购。这些收购行为包括，以5500万港元现金收购汉普管理咨询公司51%股份，投资2333万元与智软公司合资设立保险业IT服务公司，投资近6000万港元与中望公司成立合资公司等等。然而，这些志在助力联想集团转型IT服务领域的收购行为，至今没有为联想集团贡献利润。在那个阶段，柳传志还试图进入移动通信领域，与厦华电子共同出资1.5亿元组建合资公司(联想持60%)，并购双方原有的手机业务。至今，联想集团没有从这一合资公司中获得利润，而且导致厦华电子从此合作中亏损1亿元。

　　产业之窘

　　如今，柳传志的资本运作平台转变成了联想控股，那么在新的布局中联想集团和神州数码都只是联想控股的一个单元，其重要功能是为集团提供股市融资和稳定利润收益，换句话说杨元庆和郭为的“产业”是柳传志的“资本”其中两个支撑。因此，它们只要不断把产业做扎实，就能够为联想控股挣得更多利润，也能融得更多资金，柳传志才能继续有资本把联想控股的资本版图做大。

　　但是，柳传志绝不会满足于目前的格局。在柳传志的运作之下，除了联想集团、神州数码、联想投资三大公司及三大少帅之外，联想控股的产业布局越拓越宽，其中陈国栋领导的综合地产公司已经形成；空降联想的投资银行专家赵令欢领导的弘毅投资，先是收购中银香港不良资产项目，接着是联合高盛公司重组海南证券，成立以收购和重组传统行业为主的投资银行；与新加坡最大物流集团美集集团合资的物流公司已经开始运营；秘密筹备与外资保险公司合作为突破口进入的金融业务也在计划之中；其它产业(包括餐饮连锁业和医疗服务业)也在筹备之中。

　　问题是，在联想控股的全部投资布局中，没几个能够为柳传志提供最需要的现金。首先是神州数码亏损不断，亦很难从股市融资；联想投资公司至今没有大额利润，包括金山与卓越网在内的诸多投资项目大多无回报；融科智地的业务刚刚起步，又遭遇地产业宏观调控的打击；联想控股其它业务则不但无利润，而且大都是投资的培养期。

　　既然联想控股的全部投资目前都处在布局阶段，那么目前为柳传志资本运作提供稳定资金来源的就只有联想集团。但是，联想集团的传统业务盈利能力逐渐萎缩，而且收购IBM全球PC业务带来了巨大资金压力，让联想集团无暇它顾。

　　因此，柳传志必须尽快促使联想控股的其它产业板块盈利，而且能够出现一个替代联想集团“资金库”地位的公司。这个公司又绝不能像联想集团那样的实业公司，因为那将耗费柳传志太多的时间和耐力。

　　增长引擎

　　弘毅投资便是这种背景下浮出的一支重要力量。

　　弘毅投资前身为联想控股投资事业部，总经理为联想控股副总裁赵令欢，人员规模为30人左右，目前公司管理和运作的资金却超过10亿元人民币。眼下，柳传志正在采取各种办法促使这家公司的能量释放出来。这个联想控股旗下的第5家子公司，与联想投资主要从事IT领域的风险投资不同，而是主要从事投资银行业务，侧重投资于传统行业的可变现公司。“它在联想控股的资本布局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席位。”一位分析人士认为。

　　目前，弘毅投资已经先后在金融、建材和农业等行业进行了投资，具体项目包括今年4月重组济南汽车配件厂等等。联想控股方面人士认为，进入汽车配件领域，仅仅是联想控股多元化投资战略的一个具体体现。对于看好的项目，联想控股将设法引入资金将其盘活，然而以合适的价格变现或者赚取佣金。

　　事实上，早在2003年12月，中银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向联想控股出售一个不良资产包，账面价值大致为7亿港元。业内人士认为，联想控股所购不良资产实际价格也低于账面价值的30%，估计可能在两亿元左右。收购了中银集团的不良资产之后，联想控股便迅速于次年初成立了弘毅投资。

　　“我们投资企业不只是为它做金融包装，然后上市。国内许多投资人忙的就是金融包装，而我们考虑企业的长期发展，当然这个长期不像产业投资那么长。”柳传志表示，联想控股旗下的联想投资要致力成长为中国VC的领导公司，但是弘毅投资就要成为一家有实力的投资银行。

　　但是，柳也认为联想控股要介入更多的产业领域，还缘于它已具备了一些基础条件，进入这些产业领域的方式将不再是产业路径，而是走资本路径或者金融路径。这条路径能否走得通，不仅决定着联想控股的命运，也决定着柳传志能否演好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幕戏。

　　(曹建伟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