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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谈论政府行为与经济周期这个题目,有些地方太简略,还有些内容没有提到。一个要补充的内容是这一轮经济波动的时间表。在2000年中的时候,很多研究者认为中国经济增长已经出现了"拐点",政府方面也认为出现了"重大转机"。从工业生产看,自1993年到现在11年,剔除次一级和更小的波动,经济增长率(月环比)经历了从高到低再转高的U型过程,U型的底部出现在1999年2季度。由于同比增长率指标的技术问题,"拐点"才被认为发生在2000年。对于政府换届导致经济景气的说法,"大拐点"发生在1999年还是2000年并不重要。就次一级的波动来说,现在这一波景气开始的时间不是2003年,甚至不是2002年,而是2001年底。
进一步分析,1997年以来中国经济波动与货物出口的关系非常密切。1998年,货物出口大致上逐月下降,而1999年逐月上升。这与亚洲走出金融危机的步调是一致的。到2000年,全球经济转强,世界贸易和中国贸易都有出色表现。后来美国股市带领全球主要股市大跌并拖累了实体经济。在2001年前3个季度,中国出口(月环比)近于零增长,国内经济增长率逐月下行。在2002年1季度,美国经济强劲增长,中国出口也猛烈增加,带动了国内经济。按季环比折年率的算法,2002年一季度的GDP增长率超过了10.0%,而同比增长率是7.6%。 我的看法是,主要由于降息使企业利润进而资本金增加,这可以促进银行贷款增长,中国经济从1999年就开始积蓄着走出通货紧缩的内在冲动。企业资本金的积累是一个过程。低利率持续的时间越长,企业的内力就越强,经济的内在冲动也就越强。这是主要的事情。至于具体在哪一天表现出明显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是偶然的,世界经济的景气对中国来说有一定偶然性。我相信,如果没有2001年的全球经济疲软,发生在2003年的事情就会发生在2002年甚至2001年。2003年的经济情况与政府换届两件事情纯属巧合。
上次简单提到的一个问题是地方政府的预算约束,这个问题与利率灵不灵有直接的关系。从描述现象的角度看,用"预算软约束"这样的词语大概就可以了。对进一步的分析而言,这些词语太软。至少对大部分现象来说,软约束可以理解为带有不确定性的约束。软约束的一个表现是"跑部钱进"。即使不考虑多跑惹人烦这样的负效果,"跑部"的边际效果也是强烈递减的,从早到晚天天跑肯定会递减到不够车马费的程度。更重要的是,"部"本身也是有约束的。在一定的其他条件下,"跑部"能跑出来的净收入有一个期望值,这是有限的。其他条件也可以变化,只要这些变化独立于当事人的行动就构成了外在的约束。地方政府到银行要"政策性"贷款的情况是一样的。不是说要不到,而是说能要到的数量有边界,不是无穷大。
还有一些情况是经由直接"犯规"来获取更多的资源,其中有些情况与企业偷税甚至一般的偷窃差不多。不同的是,中国的规矩太多太严,正常情况下大致上有一个默许犯规的期望值。这里也会形成期望收入,同样也是有限的。
作为约束来看,以上情况与一些部门官员的灰色收入差不多。灰色收入也是有限的,不是想拿多少就可以拿多少而不引起其它效果。这个带有不确定性的限度还是因人而异的,与当事人的上下左右关系等等情况有关。所有这些差异都不影响有限预算这个结果。 不考虑灰色收入的话,看有些人的消费好像不受约束。加上灰色收入就可以理解了。除了要隐瞒灰色收入这一点之外,灰色收入和白色收入对消费需求的效果是一样的。小偷也面临预算约束。除需要隐瞒收入这一点外,他们消费需求的价格弹性跟一般人的没有什么明显区别。
对一般的消费需求来说,价格变化的效果可以分解为替代效果和收入效果。不同主体的替代效果可能有比较大的差别,但收入效果总是一样的。价格上升的收入效果就是捏扁消费者的钱袋,刀快不怕脖子粗,除非你的钱袋是无穷大。
信贷的供求与一般消费品的供求不一样。根本就不打算还钱的借贷者不怕高利率,将他们和无力还款的借贷者拒之门外是商业银行的基本职责。提高利率的一个效果就是使投资项目未来按时还贷的可能性减小,处于边际上的项目就面临着更大的被封可能。这样说是假定,控制坏账是银行的目标之一。不要求利润目标是银行的惟一目标,只要是重要目标之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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