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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待了一周左右,陪我把所有的手续办完,父亲终于要回去了。父亲是晚上的火车,那天傍晚我送父亲走。父亲坚持不让我送他到车站,我陪他穿过学校的小树林往校外走,快到校门的时候,父亲坚持让我回去。我悄悄站在一个角落里目送父亲远去。父亲个子很高,有点胖,他走得很快,而且一直没有回头,似乎怕我们彼此太留恋以至于让离别变成一件很难面对的事情。眼泪漫漫的涌上眼角,我象一个下海的孩子,拼命想抓住一块浮木,却仿佛怎么都抓不住。想到以后的路真的要一个人走了,我甚至有种绝望的感觉。
 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住校,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这么远。前路茫茫,殊未可知。还是那句话,得靠自己。
后来,在给我的来信中,父亲告诉我,那天其实他哭了,但是他不想让我记住他流泪的样子,而宁愿只给我一个背影。那也是他16岁出来闯荡后唯一一次流泪。
 我养成了给父母写信的好习惯,基本上每周至少一封,一直保持到大学毕业。而且,与其他孩子报喜不报忧不同的是,我对父母几乎毫无保留,什么事情都说。现在家里还有数百封父母跟我的通信。父亲有次曾经半开玩笑的对我说,你的信文采很好,读你的信每次都有种想哭的冲动。
 没有想到,我的大学生活竟然是从军训开始的。
 对于象我这样没有过过集体生活又脾气倔强的人来说,军训是个痛苦的回忆。虽然痛苦,但苦中有甜,在极度封闭并且因封闭而过于简单的环境里,你所体会的东西一生都忘不掉。
 枯燥乏味的军训生活无非就是踢正步、站军姿,实在乏善可陈,但却有几件小事给我启发颇大。
 跟我同宿舍有个内蒙的女生A是个委培生,年龄比我大几岁,平时很少跟我说话。但是,有一天忽然跑来,一定要我陪她去医务室。因为彼此还不太熟悉,我甚至连她的名字还没叫顺口,对于这突如其来挽着我胳膊的亲热劲儿,我一时有点吃不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懵懵懂懂中就被她拉着去了。我这个不知拒绝、不会拒绝的毛病后来被父亲点过,后来走入社会,我才明白适当的拒绝很重要,有时候,拒绝对你、对对方都好。
 到了医务室,那个慈祥的老医生一见我就笑眯眯的打招呼:“你爸爸走了吧?”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原来这个老医生就是校医院的那个老大夫,父亲在操场淋雨感冒时我陪父亲去医院曾经见过他,他居然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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