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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鹏城的广大打工一族中,40岁左右的中年打工者为数不少,有男性,也有女性。他们从事什么样的职业?他们的生存状态如何呢?日前,笔者作了一番采访。在采访中,一些中年打工者的故事常常令笔者感慨万千:人生的价值原来还有这么深刻的含义。
 汗水铸就的人生 ●韦山
 一双粗糙手,撑起一个家
 在布吉某工地,当笔者提出要采访刘小平时,这位来自阳江的中年泥水工愣了大半天,最后才答应了笔者的要求。
 刘小平说,他今年42岁。由于文化水平不高,一直做苦力活,以前扛过木头,打过井,这两年主要在建筑工地上做泥水工,收入勉强能维持家中生计。
 原来,刘小平家中两老年岁大了,妻子体弱多病,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中,一个读中专,孩子的学费和家中的各种开支都靠他在外边挣。“很辛苦,但能挣钱,我苦点累点算不了什么。”
 当刘小平伸手擦汗时,笔者看到,他那双握水泥刀的手很粗糙,一个个硬茧、一道道裂口纵横密布。就是这双黝黑的手,支撑了一个六口之家!一股敬佩之情在笔者胸中油然而生。采访中,笔者发现,在中年打工部落中这样的手不少,每一双手,就是一段感人的故事。手头有工作,感到很满足在罗岗工业区内,笔者碰到在一家电器厂搞电路维修的老张。
 老张今年已经44岁,来自湖北。笔者发现,老张的相貌与年龄不太相称,从相貌上看,还以为他只有三十多岁。老张满脸汗水,手里还拿着一把螺丝刀,他笑着告诉笔者,他做维修工已经8年了,“这活做起来挺顺手的。”
 笔者问他的收入情况,老张说:“一个月900块,够了。钱是挣不完的,钱再多,也比不上活得开心重要。”老张一旁的同事告诉笔者,老张这人很少烦恼,有时晚上还一个人到小店里喝上几杯酒,平时在工作中也很乐观、勤奋,干工作好像在享受似的。“我挣的钱虽然不多,但那是我自己付出的劳动所得,是得到社会承认的,这让我有一种满足感,觉得工作是一件开心的事。”老张说。
 接受完笔者简短的采访,老张哼着不知名的歌儿走进车间里去了。望着他的背影,笔者突然想起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我打工,所以我快乐。确实,一百个打工者,就有一百种不同的生活态度。老张,就是一个快乐的打工者。打拼十余年,圆了白领梦广告上说,女人40,是生命的开始,而男人呢?家住布吉茂业城41岁的龚少敏如今不再说开始,因为他拥有了一份称心的事业,并有所收获。每当属下一声声“龚总”叫他时,他总会感受到一种成功的喜悦。
 “我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才圆了做总经理的梦。”龚总对笔者侃侃而谈。龚少敏来自河南,高中毕业的他曾经当过小学代课教师。10年前,他跟着村里几个青年人,背个背包就毅然跑到深圳来了。起初,满脸书生气的龚少敏并不受深圳欢迎。他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就在布吉跑业务,还在罗湖区东门的一家酒楼里当过一个月的侍应生。后来,龚少敏到了深圳市利通建材服务有限公司。“能有今天,多亏当初能坚持下来。一个人闯荡深圳,没有韧性,不能吃苦,没有上进心,是成不了大事的”,龚少敏深有体会地说。推销建材时,他认真钻研技巧,暗暗地向同行学习,并不断积累经验,逐渐掌握了商场的各种促销之道。去年底,他在东莞为公司拉了一笔40多万元的单子,老板非常高兴,不久即任命他为公司总经理。龚少敏一下子就“处一人之下,几百人之上”了,年薪一下子涨到9万元。
 在中年打工族中,龚少敏算得上是一名成功者。在笔者接触的几位中年成功人士中,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打工路上不怕苦,不怕累,经得起失败的考验,没有因为人到中年而失去进取心,绝不轻言放弃。
 女人撑起半边天
 ●付会玲
 陈姨的眼泪
 在宝安石岩某玩具厂的陈姨辞工了,她要回川北老家去。陈姨走的那天,天空格外晴朗,阳光下,我们拥着陈姨,说说笑笑之中送了一程又一程。当车轮启动时,始终笑容满面的陈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扑簌簌掉了下来,湿润了我们的眼眶,也湿润了我们的心。
 40多岁的陈姨在厂里已经做了10年的清洁工。她10年如一日,早起晚归,将厂里每一个角落扫得干干净净。下雨天,她还帮工友们收捡晾在楼顶上的衣服。打扫卫生时捡到了财物,她总是一分不少地交还本人。陈姨对自己非常吝啬。衣服换来换去总是那两件,从来舍不得买零食吃。我们都知道,陈姨一分一分节约下来的是一双儿女的学费。陈姨有两个十分争气的孩子,学习成绩年年优秀,为了孩子的将来,陈姨才选择了外出打工的路。
 有一天,成日乐呵呵的陈姨竟然接连哭了两次。那天一大早,她和往常一样去打扫老板办公室,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花瓶,花瓶里的水流了出来,陈姨赶紧抹干,也没弄湿什么,可偏偏遇上老板那天心情特别不好,为这毫不起眼的小事对陈姨大发雷霆,并叫她不要再做了。陈姨一声不吭,回到宿舍悄悄地哭了。她怨自己太笨,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如果老板真要炒鱿鱼的话,她一无所长,又人到中年,该怎么办?她那一双可爱的儿女又怎么办?在我们的安慰下,陈姨总算擦干了眼泪。下午下班时,陈姨收到女儿的信,当她吃力地看完信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可她脸上分明是那种宽慰的笑。陈姨说,她女儿期终考试又考了年级第一。女儿说,再苦再穷他们姐弟俩都不怕,最怕的就是看到人家孩子和妈妈在一起,而他们最亲最爱的妈妈为了他们却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打工。陈姨又哭了,那是伤心而又宽慰的泪水。
 如今,女儿已经中专毕业,有了工作,儿子也如愿地考上了大学。懂事的女儿劝妈妈不要再打工了,她说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宁愿自己苦点、累点……陈姨只好依依不舍又高高兴兴地踏上了返乡的路程。柳姨的笑声柳姨是前两年在家人的劝说下才来到深圳的。家人让柳姨来深圳石岩的这间制品厂,原本只是觉得年过半百的柳姨一个人在老家,在深圳的儿女们不太放心。于是,儿女们就把她接了过来。谁知,闲不住的柳姨只呆了半个多月就不习惯了,家人只好托人为柳姨找了份搞后勤的工作。
 柳姨和另外一个也有近30岁的女子负责厂里几十号人的一日三餐,还兼做清洁工作,一天10来个小时,脚不停手不闲,也真够辛苦的了。可天性开朗的柳姨压根没将这些活放在眼里,用她的话来说,一家几口包括老头子全来了深圳,留下她一个人在家里种地,天天早出晚归,肩挑手提,回到家冷锅冷灶的,还要喂猪喂鸡,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那样的日子才真叫人喘不过气来呢。现在可好,不用风吹日晒,整天只做做家务,一个月还得500块钱,更重要的是一家人天天都在一起,说说笑笑,让她感到很满足。两个女儿,两个儿子,还有老头子,一家人的收入在他们那穷乡僻壤足以让许多人羡慕死了。所以,租住在简陋的铁皮出租屋里的柳姨一天到晚总是乐呵呵的,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福气的人。王姨的心事在石岩一间制衣厂的王姨年近40,是车间流水线上为数极少的中年人之一。
 王姨在八十年代末就来过深圳。那时的王姨还不到30岁,是生产流水线上的主力军。十来年的时间,王姨经历了结婚、离婚。离婚后的王姨一无所有,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心灰意冷的她又一次选择了南下深圳。凭着熟练的车缝技术,王姨轻易地进了不断发展的十年前那间制衣厂。厂里实行的是多劳多得的计件工资制,任劳任怨,技术精湛的王姨每个月的工资总是拉上的工人之最。凡是认识她的工友们都尊称她“王姨”。即使这样,已近不惑之年的王姨心头总免不了有些伤感,特别是看到那些和自己年纪相仿,一家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场面就忍不住悲从中来,她只好抑制住内心的悲伤,把对未来的渴望一针针、密密地车进那一件件衣服里。
 有好心人为王姨介绍对象,可王姨总是拿不定主意。她说,漂泊在外当然渴望有个家,可曾经受过的伤害令她不敢奢望幸福。经历过许多的王姨心底里有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努力工作,存一些钱,将来回到她那个小县城里租个铺子,专为他人做新衣。王姨相信,以后即便一个人过,她也可以衣食无忧。谈到幸福和快乐,王姨说她暂时还没去考虑,只有随缘了……编后:俗话说,人到中年万事忧。谁知道眼前匆匆走过的中年人有一个怎样的家庭?为了家庭,为了事业,甚至仅仅为了生存,他们在努力地打拼着。打工是艰辛的,又是快乐的。那迎面而过的中年人或许就是另一个憨厚的老刘、快乐的老张、幸福的陈姨,或是爱笑的柳姨、心事重重的王姨以及圆梦的龚总。不管怎么样,他们和千千万万年轻打工者一样,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换取自己幸福的明天。对这些不再年轻的打工者,我们不能不对他们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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