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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兴旺是石家庄某村的农民。年轻时在多个建筑队打过工并学会了绘图和建筑预算。由于他精明能干,人缘又好,5年前被河北省某集团公司招聘为项目经理。他借此组建了自己的建筑队,开始在市场上招揽工程。
早晨8:30
昨晚和公司副总喝了一夜的陈兴旺正在熟睡,他的妻子正在犹豫要不要让保姆去叫醒他。“不喝酒哪来的项目”是兴旺的口头禅,晚上的饭局基本上就是他工作的主要内容,以至于他几乎没有在早上10点以前起过床。但今天,一直在加拿大留学的女儿要回来了。兴旺妻子有些怨怼地想:自己明明早就告诉过他今天9:00要去接机,可是他还是喝成了这个样子。可看着丈夫疲惫的样子,兴旺的妻子又有些心疼,毕竟自己家这令人羡慕的二层小楼是丈夫挣出来的。最后她打电话叫来了一直跟着兴旺干的老兄弟封宽充当临时司机,直奔机场。
点评:在中国的小城市里,陈兴旺是地方上的大户人家。虽然他的收入和消费水平属于中产阶层范畴,但在人们的眼中仍然脱离不了“土财主”的感觉。他虽然有钱,但居住环境和生活方式还是和人们心中对中产阶层的高雅印象相去甚远。
中午12:30
接风宴开在城里最大的酒楼,女儿是兴旺的心肝宝,去年女儿高考成绩不好,兴旺狠了狠心花了大价钱把孩子办出了国。虽然女儿在国外一年的消费是他和妻子的十多倍,但看着现在衣着时髦,嘴里时不时冒两句洋文的女儿,兴旺满心骄傲。女儿不时地评论着他们的衣着:“怎么爸爸跟我出来还穿得西服革履?现在一个人有没有钱可不看他穿不穿西装。白袜子怎么能配黑皮鞋呢?看,你袖子上的商标都不拆,这样更糟。鳄鱼的牌子是挺贵,那也不用故意露出来,太老土了……”
点评:挣钱就是为了花的,这句话陈兴旺也知道。但是,花钱也是一门艺术,过惯了苦日子的他们很难对这门艺术运用自如。不过吃了受教育少的亏,他们不想让子女重蹈覆辙。舍不得为自己花的钱,加倍地花在子女身上。可对孩子的一掷千金到底能达到什么效果,却是个未知数,有时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下午5:40
中午喝得酩酊大醉还在睡觉的兴旺被急促的电话铃吵醒了。封宽风风火火地在电话那头叫嚷:“出事了,瓦工老李从三角架上摔下来了。”兴旺的酒一下子醒了,开上车直奔医院。路上兴旺的脑子一直在转:赔钱是肯定的了,要是摔个不死不活,赖在医院不走,那医药费可就没数了。唉,老李是自己同村的同乡,在村里人缘不错,不处理好了,下回再想要招工就难了……医院到了,兴旺长出了一口气,人还好,但左脚是不行了。还清拖欠多年的工资、再加上了5000元的赔偿金已经让老李和他的家人受宠若惊。钱赔了,兴旺转身打了个电话把工程所在地的项目负责人叫出来一起吃晚饭。他们去年的工程款还欠着20%没付,兴旺准备趁这个机会把那30万元要到手。
点评:同样是高收入人群,不同职业的人接触人的层面也不同。对待同一件事情,城市白领想到的可能是道德和法律,而陈兴旺他们则看中行规和可操作性。用他们的话说:“说我们拖欠民工的工资,其实一些工程也在拖欠我们的款项。说到底,我们也和民工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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