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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应在养老金改革中发挥更大作用——访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保障研究所所长李绍光教授
随着国内规范的企业年金市场的即将正式启动，企业年金入市也进入倒计时。那么，企业年金入市对资本市场发展、对养老保险制度改革都将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有哪些问题需要着力进行研究解决？记者采访了国内知名的养老金问题专家、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保障研究所所长李绍光教授。
记者:李教授，随着企业年金资格认定工作进入尾声，国内规范的企业年金市场即将启动，年金入市也进入倒计时。您曾对养老金管理与资本市场关系作过深入研究，那么企业年金入市将带来哪些重大影响？
李绍光:企业年金入市不论对资本市场还是对养老金制度改革来说，都将带来重大的影响。
一方面，对资本市场来说，它将给资本市场提供长期稳定的大额增量资金来源，促进资本市场的长期稳定发展。在美国股市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的长达十余年的大牛市中，美国养老基金的入市及其规模的迅速扩张是重要原因之一。美国养老基金也因此成长为资本市场上最重要、影响力最大的机构投资者之一，其持有的股票资产占全美股票资产的比例高达40％。
另一方面，年金入市又会给养老保险制度改革提供一个重要的保值增值的手段，会促进养老制度改革走向深化。因为养老基金在一定时期内是规模持续稳定增加的资产，具有较强的保值增值要求，需要多样化的、安全、可靠的投资渠道，资本市场无疑应该是其中的首选。企业年金的成功运作也将给逐步做实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提供经验。
另外，由于企业年金基金是长期资金，要求安全稳定增值，因此，年金入市必将深化市场上现有的价值投资理念。总之，其影响是多方面，多层次的。
记者:那么，我们先看资本市场。目前证券市场投资者对年金入市充满了许多期待，认为这将是市场长期稳定的增量资金来源，数量还会很大。关于国内养老金的规模增长方面，您有什么样的预测？
李绍光:我国制定的是一个多支柱养老保障体系。目前与资本市场发生联系的主要有全国社保基金和企业年金，以及将来逐步做实的个人帐户。全国社保基金目前的资产规模是1700多亿元，过去几年每年的增长速度也比较稳定，大约在每年三四百亿元。将来还有划拨各种国有资产充实社保基金的可能性。至于企业年金，由于目前尚未正式运行，影响其规模增长的各种不确定性较多，作出准确预测难度较大。但可以肯定的是，推动以企业年金为代表的补充养老保险的发展是个方向，正式全面铺开后每年的新增规模不会小。
记者:养老基金是安全要求最高的资金，有许多准备建立年金计划的企业提出了年金基金投资保本的要求。对此您怎么看？
李绍光:我觉得企业的这一要求有其合理性。而且从法律法规及投资技术上来看，年金运作保本都是能做到的。但对于风险如何控制、责任如何承担，需要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在现有国内规则框架下，要使受托人、投资管理人、托管人、帐户管理人权责都非常清晰明确。另外，企业作为年金基金的赞助人，是否也应该承担一部分保本责任？企业与四大受托管理人的关系也需要研究。
但是，我们在做相关制度设计的时候，一定要保证使年金基金的风险内部化，应该是产生的风险在企业与年金运营机构内部得到妥善解决，或者是通过年金市场的共同保险等机制解决，而不应使风险外部化，转移、扩散到社会上来。从国内的现实情况看，要让老百姓自己承担投资的风险还需要一个过程。
目前，解决养老保险问题主要靠财政与金融两条腿支撑。但目前我国的情况是财政一条腿太粗，金融一条腿太细。我们需要逐步建立一种养老保险的长效机制，让两条腿同样健壮起来。因此，摸索到一条有效的办法，把养老保险和金融市场连接起来，就非常重要。
记者:在这个过程中，资本市场应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李绍光:在我国的养老制度改革过程中，资本市场应该而且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养老金制度改革也迫切需要资本市场的支持。目前，企业年金即将入市，全国社保基金也已经试水资本市场，摸索了一些经验。但总体来说，养老金还只是徘徊在资本市场门口，与资本市场的关系并不紧密。事实上，由于证券市场在初期制度设计的时候，留下了股权分置等先天缺陷，加上后来的是是非非，使得资本市场在养老金制度改革上没有发挥他应该发挥的作用，是拖了后腿的。
要改变这种状况，就一定要采取措施，让投资者，尤其是养老基金树立对资本市场的信心。但给投资者信心不是喊出来的，需要有实实在在的措施，需要让投资者切实看到市场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短期来看，解决股权分置问题是必须要迈过去的一道坎，是让养老金等进入资本市场的必要条件。长期来看，要加强监管，规范上市公司以及各类中介机构行为，提高市场诚信水平，提高市场透明度。试想，如果上市公司年报业绩有重大造假，一旦养老基金踩上了地雷后果会怎样？要树立市场信心，这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养老基金是长期投资者，要给他们长期持股信心，而不是做短线，波段操作，炒一把就跑。这是市场游戏规则的改变，当然需要一个过程，而且会是比较漫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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