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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到这篇文章时,这场抢劫危机已经化解了。
一个月前,打工仔陈晓海在QQ上告诉本刊记者,第二天他要去抢劫。本刊记者立即向他寄去100元钱,并多方劝说,让他把大致情况写下来,以争取获得本刊的“新闻线索奖”,从而赚足回乡的路费。两天后,当他终于把大致情况写下来时,本刊向他寄去了300元的“新闻线索奖”。有了这笔钱,他和同伴蒋毅放弃了抢劫计划,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乡。
□文/深圳打工仔陈晓海(口述) 本刊记者 谭强(整理)
我们的计划
明天,我要去抢劫!!!
目标是我曾经的老板。深圳宝安区那家电子厂的王老板。
但是王老板并不住在宝安区。这里的老板们几乎都住在深圳关内,他们嫌宝安区不安全。他们制造了不安全因素,却远远地躲在安全的地方挥霍享受。王老板每天晚上都要开车从工厂回到他在关内的家。
蒋毅是我的死党。今天下午,我们作好了周密的计划:明天晚上,在一段王老板必经的行人稀少地段,我扮演成交警,蒋毅扮演路人。看到王老板的车过来,我以交警的身份将其拦下,让其靠边,下车接受检查,蒋毅则冷不防冲上来,几棒将其敲晕,收走其钱财,各自回到家乡。
我实在混不下去了。
深圳,这个曾经的打工天堂,现在更像是地狱。身上还有最后48元钱。我们已经失去工作半个多月了,蒋毅死皮赖脸地找他那同在深圳打工的姐姐借来钱,维持着我们两个人的开支。网吧就是我们的旅馆,一台电脑,两个人轮流上,另一个则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得到一张塑料凳子,趴在电脑桌上睡觉。再加上每天两顿盒饭,这样,我们两个人每天至少也要花40多元钱才能在这个城市生存下来。现在,他姐姐那里再也榨不出一分钱了。我们必须考虑这最后的48元用完了又怎么办。
几个月前,曾经有3天时间,我没吃过一口饭,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公园的椅子上睡觉,最后蒋毅终于从他姐姐那里要到了一点钱,我才算活了下来。我简直不敢再去想象三天不吃饭的感觉。
再找不到生活来源,我们就只有饿死。除非逃离深圳。家乡,那里似乎才是避风的港湾。然而,即使坐最便宜的火车,最精打细算,两个人要回到家乡,至少也需要400元钱。
渐进初冬,天气转冷。我们仍然穿着刚来深圳时的那件短袖衬衣。行李被工厂扣留了,因为我们没有得到辞工的批准。在深圳打了1年多工,我们却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也没有换洗的衣服。一早一晚,两个人冻得直打哆嗦。实在熬不过了,前几天,我和蒋毅乘黑摸进一片有钱人的住宅区,帮他们“收拾”了一下晾衣竿,回到家里清理“战利品”,好大一麻袋衣服,这个冬天我们终于不必冻死街头了。同时,我们意外地发现,居然还有一件交警穿的衣服。这也是我们可以设计这样一个计划的条件。
蒋毅曾经说去偷钱。我不同意,毕竟偷钱不比收点衣服这样简单,抓住了不被打死才怪。抢劫似乎更加安全。
其实,昨晚,我们已经“行动”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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