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独立性仍待强化 对货币政策传导的影响欠佳

　　近来我国货币政策的传导不畅是不争的事实。经济理论和各国实际均表明，央行能否有效制定和实施货币政策，保持币值稳定，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央行独立性的强弱。目前我国央行的独立性还是较低的。若以德国中央银行的独立性为参照物、选择劳恩甘伊和希特的测定方法来测定中国人民银行的独立性，其指数仅为０．４４４。

　　央行独立性是针对央行与政府的关系而言的，它意味着中央银行独立于政府而实现经济目标的权利。具体包括政治、经济和目标独立性。由于世界各国央行和其政府的关系都是既分权又合作，独立和不独立只是程度的不同，其界限并非泾渭分明。一般来说，中央银行的独立性主要表现在独立的货币发行制度、独立地制定和执行货币金融政策、独立地管理和控制整个金融体系和金融市场。

　　我国央行独立性低及其对货币政策传导的不利影响具体表现为：

　　首先是货币发行权不独立，央行无法控制货币政策传导的源头。主要表现在货币发行受财政制约，宏观调控受到政府某些部委的干扰。

　　其次是在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上不独立，使货币政策传导受到梗阻。表现在央行根据客观经济形势制定的货币政策很难得到独立的体现，货币政策中往往掺杂着各经济部门的意志；同时货币政策工具的决定权不在央行，需得到有关部委的同意。这样既延长了货币政策的时滞，也降低了货币政策的效力。

　　另外，货币政策的制定实施还受到国有商业银行的制约。当央行的货币政策与国有银行的利益相冲突时，国有商业银行就会以种种理由和措施抵消货币政策的效果，或向央行讨价还价，阻碍货币政策的制定和实施。

　　还有各级地方政府的制约。在财政分灶吃饭的体制下，各级政府均有自己独立的利益，当央行货币政策与其利益冲突时，各级政府总会想方设法对付央行的货币政策。这一点在银根紧缩时尤为突出。银根紧缩时，地方政府会设法压缩中央企业的贷款，增加地方政府的资金，或挤占挪用农副产品收购资金，迫使央行放松银根。

　　事实上，我国政府近几年试图提高央行独立性的改革效果欠佳，反而可能削弱央行影响宏观经济的能力。

　　首先是割裂金融监管与货币政策之间的关联性。我国货币政策与金融监管的相关性较强，并不适宜分头管理。因为央行在制定货币政策时需要监管信息的支持。分离后，央行在货币政策决策时就可能缺乏足够的金融监管信息的微观支撑，可能会导致货币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偏离银行体系的承受能力。尽管这个问题可通过加强央行与监管当局的信息共享来解决，但是要付出巨大的成本并且效果难料，尤其在我国信息机制不完善的情况下。

　　在我国，银行业在金融业中占主导地位，货币政策的主要传导渠道是信贷渠道；中央银行如不参与金融监管，就难以对银行行为施加影响，货币政策的传导效果也就不显著。原本只具有货币政策执行职能的中央银行，在失去对商业银行的监管权这根宏观调控“手杖”后，在基准利率尚未形成、再贴现萎缩、公开业务操作市场还难以勇挑宏观调控的重担之际，要保证货币政策效率不降低，亟待金融监管部门给予配合，否则就面临着职能的边缘化。

　　其次是将央行的内部冲突外部化。在原先不分离模式下，央行内部再激烈争吵也必须最终给出答案；在新型分离模式下，央行、金融监管当局和财政部就金融风险和金融稳定应采取的措施产生分歧时，摩擦成本是巨大的。新生的外部角色冲突并不对原先的内部角色冲突享有任何改进的优势，并可能最终造成货币政策和金融监管两项职能向决策部门集中，与市场取向的经济体制改革背道而驰。

　　究竟该如何提高央行的独立性，从而提高货币政策的有效性？笔者认为，应从以下两个方面着手：

　　从目前来看，首先，要特别注意加强货币政策当局和银行监管当局之间的相互沟通和工作协调，实现信息共享，并使之机制化、规范化，注意克服官僚主义和部门利益。使央行在制定货币政策时可获得足够的来自监管部门的信息；在执行货币政策时得到银监会的有力配合，保证货币政策的效力。

　　其次，修改《中国人民银行法》，明确规定货币政策的基本目标是保持物价稳定，明确授权央行独立制定与实施货币政策。

　　三是改革货币政策委员会。任命一批具有较高的货币银行等专业知识造诣、丰富的实际经济工作经验及金融工作经验的人员组成货币政策委员会。其职责是向央行行长提出货币政策建议，参与央行的其他有关决策活动，同时接受中央政府的委托监督央行的有关活动。

　　四是保留央行对商业银行及其他所有在中央银行开户的金融机构必要的“检查权”，以把握金融机构的财务状况以及金融市场的实际风险。

　　五是建立存款保险制度，以实施对银行体系的救助任务，减少中央银行对银行体系损失的弥补。

　　六是引导公众形成合理的预期。政府公布长期的经济发展目标，并定期发布货币政策目标和实施计划，同时，要增加中央银行货币政策的透明度、公开性和可信度，以获得公众对中央银行货币政策的支持。

　　从长远来说，首先是增强中央银行的政治地位，提高政治独立性。最终目标是组织上独立于政府，隶属于全国人大，使其免受短期政策的左右；在人事上使人民银行领导任期与政府首脑任期错开，摆脱政府短期政治压力影响，保证货币政策的连续性。

　　其次，增强政府的财政实力，强化中央银行独立性的经济基础。

　　(作者单位：暨南大学金融系 中央财经大学商学院)